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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岁红军的嘱托|张世魁:子弹穿过头颅 嘱托依旧铿锵
来源:中国军网    日期:2019-12-14    浏览量:264      

100岁的张世魁的嘱托:“年轻人要爱祖国,爱工作,爱学习。要自食其力,不能总是依靠别人。不能忘记过去,好生活来之不易,要珍惜现在的好日子。”

1919年至2019年,张世魁已经走过了一个世纪。经历了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,见证了新中国成立,又看着她茁壮成长。国家越来越强大,他却一点点老去。

100岁的老红军会是什么模样?

轻轻推开病房的门,张世魁出现在记者面前,他就那样安详地坐着,眼睛出神地望着前方,手不住地挥着球拍击打着用铁丝底座固定的乒乓球。记者的到来并没有引起老人太大的反应,他只是笑着,亲切、慈祥、又从容,跟我在大街上见到过的老爷爷并没有什么区别。

张世魁在打乒乓球。中国军网记者 伍行健 摄

张世魁是在父亲先进思想的熏陶下长大的。他出生时,他的父亲张黄福还远在百里之外的县城接受革命教育,后来又秘密地加入了党组织,在父亲的影响下,13岁的张世魁参加了中国工农红军。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1933年那个冬天,他的家人都牺牲在了敌人的枪下。

“要革命就会有流血牺牲”,在那个年代,张世魁早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。

张世魁的父亲张黄福的革命烈士证明书(家属提供)。

(一)

张世魁经历了三次爬雪山、过草地。1935年5月开始,张世魁所在的红军部队翻越了终年积雪、空气稀薄的党宁山和夹金山。位于阿坝地区的夹金山,海拔4000多米,山高坡陡,终年积雪。在时间紧迫、缺氧严重,没有任何防护和攀爬工具的情况下,红军穿着单衣和草鞋行进。爬过雪山后,很多战友永远地留在了雪上之巅。

“那纵横300多公里的大草地,荒无人烟,到处是野草和沼泽,散发着腐臭味的黑色泥潭,方圆百里连飞鸟都很难看见。”老人的语气有点激动,好像又看到了当初走过的那片黑色地带,时隔多年,那份恐惧仍旧没有完全消散。

生命的脆弱与渺小在长征路上被无限放大。参加长征的红军战士年纪小的只有十一二岁,年纪大的也就二十出头。“小鬼”张世魁正是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真正体验到了什么叫“把生的机会留给战友”。

过雪山时,夜间温度极低,战士们衣着单薄只能抱团取暖,像橘子瓣一样。大家都很清楚越是中心的人存活下来的概率越大。

“让年纪小的来里面。”这是当时一个不成文的约定,作为最小的红军战士,张世魁得到了老班长们的关照。

“张世魁,你到里面去。”

“不,我是最强的男子汉,我要在最外面。”

尽管他一直坚持,但拗不过众人,张世魁还是被推到了最里面。这一推,就推出了一个世纪老人。天气严寒、供给缺乏、敌人疯狂围堵,本就力量薄弱的红军在这些条件的摧残下,步履维艰,年纪尚小的张世魁跟在部队身后救送伤员,用他瘦小的肩膀和战友们相互扶持着渡过难关。

张世魁的儿子张铭向记者介绍父亲的情况。中国军网记者 伍行健 摄

(二)

“我的脑袋被打穿过嘞!”老人指着脑门儿上的一处明显凹陷给记者看。老人的头发已经不多,那块凹陷看着让人不禁打了个冷战。当时该是多么惊险,子弹从脑袋穿过还能活下来又是多么幸运。那颗迎面而来的子弹是他迎敌而上英勇无畏的“勋章”。

儿子张铭指着张世魁头部上明显的凹陷处给记者看,这是抗战时期,子弹穿过老人的头颅负伤的地方(拼版照片)。中国军网记者 伍行健 摄

记者一直在引导老人,希望他能回忆起当时负伤的具体过程,可是现实已经不允许了。“日军太残忍了,他们烧杀抢掠”“是乡亲们冒死救的我”,老人仍旧只是笑着,零星地说出几句话,就好像这个伤不曾影响过他。实际上,受伤后老人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,至今都还会隐隐作痛。要不是当地百姓把他隐藏在村里,轮流照料,他早就不在了。

“为什么那么小的年纪就会参军呢?”

“老百姓没有田地,被剥削,过年的时候都没有粮食吃,不得已,才起来反抗。”

简单又纯粹,张世魁那一代人革命的初衷就是这样,为了百姓填得饱肚子,穿身好衣服。张世魁一直没有忘记当初从军的初衷,更没有忘记是冀南人民给予他的第二次生命。

(三)

张世魁有四个孩子,采访的时候二儿子张铭一直陪在身边。张铭眼里的父亲坚强乐观,对人对己都要求极高。“父亲是很正派的人,虽然照顾家庭时间并不多,但一直教育我们不要依靠父母,要自食其力。最重要的是作风要正!”

父子二人在一起话家常。中国军网记者 伍行健 摄

在张铭的记忆里,小的时候每周一次的家庭会是绝对不会缺席的。张世魁会在家庭会上让孩子们做每周的学习生活总结,会拿着报纸出题考他们有没有关心国家的发展,也会提到战争时代的往事以激励孩子们不能忘记过去,要珍惜现在的好日子。

“父亲对我们是真的严格,国家给他配的车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家人使用的,他总说‘那是国家对我的照顾,要感恩要知足’,就算是停在车库里放着也不允许我们用。”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会用两袖清风来评价张世魁,对于一个经历了风风雨雨九死一生的人来说,严格要求自己的言行,一身正气,光明磊落比什么都重要。

后来,张铭也追随父亲的脚步参军了,在部队一干就是26年。

张世魁的儿子张铭说,受到父亲的影响,自己也参军了,在部队干了26年。中国军网记者 伍行健 摄

(四)

张世魁住到医院已经有5年了。他所在的病房在5楼,从楼上往下看,正好能看到一面五星红旗在迎风招展。病房收拾得干净整洁,病床旁边挂着一个标记着刻度的氧气瓶,护士说那是给老人晚上吸氧用的。

张世魁在休息的时候,经常会望着窗外的小学生做课间操。张铭说,看着这些少年茁壮成长,父亲也不时露出幸福的笑容。中国军网记者 伍行健 摄

“蓝蓝的天上白云飘,白云下面马儿跑!”老人最近总是哼着这首歌。虽然今年又做了一个手术,身体各方面指标也大不如以前,但他仍旧乐观开朗地热爱生活。张铭说老人八十多岁时还会骑着自行车锻炼身体,看报、下棋、练书法,他总会尽量去给自己平淡的生活增添乐趣,这美好的日子啊,他每一天都喜爱得不得了。

“好生活来之不易,国家照顾我们啊!”说起现在的生活,老人没有任何要求,像一个孩子般满满都是幸福。如今,老人的愿望很简单,国家发展,人民幸福,至于他自己,他并没有想过。

张世魁在接受中国军网记者采访。中国军网记者 伍行健 摄

张世魁对着镜头敬上庄严的军礼。中国军网记者 伍行健 摄

【人物简介】张世魁,1919年8月出生,湖北黄安人。11岁参加儿童团,1932年7月参加红军,长征中三次爬雪山、过草地。抗日战争中在冀南参加了对日军的反扫荡战斗。解放战争时期是刘邓大军的一员,千里跃进大别山。1955年被授于大校军衔。1955年荣获三级八一勋章、三级独立自由勋章、二级解放勋章勋章。1988年荣获二级红星功勋荣誉章。1982年2月离休。现居江苏南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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